依恋理论的创始人约翰·鲍尔比(John Bowlby)曾说,我们所有人,从摇篮到坟墓,最幸福的莫过于把生活过得就像一次次组织有序的旅行,有长有短,不断地从“安全基地”出发,又返回到“安全基地”。
不知道归处在何方,就很难有勇气闯世界。从小我们就仰赖“安全基地”来获得情绪自由与勇气。如果我们有一个“安全基地”,生活就变成了一场探险。我们能享受旅途的一切,知道我们基本上是安全的,我们有一个“家”可以回去。没有“安全基地”,坏事情发生了我们可能会惊慌失措,觉得所有危险的征兆像噩梦般没完没了。

Part1.斯德哥尔摩与强力联结
依恋理论认为,一个人早期的经历塑造了他的“内部运作模式”,它影响你未来所有与依恋有关的行为、想法和感觉。
在电影《午夜守门人》中女主Lucia作为纳粹军官Max的人质,成为了他肆意蹂躏的“玩物”。在她被解救后,一次偶然的相遇,Lucia首先是惊讶和恐惧,随后却主动投入了Max的怀抱,可能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Lucia会依恋上曾虐待自己的人并和他绑定在一起?要想理解这个问题,就要更深层次理解依赖/依恋行为。
在临床领域,依赖(dependency)被认为与一系列功能失调,包括现在也有很多家长会用“我的孩子依赖性太强了”来形容孩子缺乏主见、不独立。而事实上,依恋理论认为个体通过将自己与他人放在一起,而非脱离他人来定义自己,依赖是人作为群居动物与生俱来的生存本能,我们都需要与他人建立连接来营造“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增进了情绪稳定。
保持着高水平安全感的个体在各种情绪体验下都更擅长维持平衡。他们的情绪更不容易被激活,倾向于用更温和的方式理解事物,也能容忍不确定性。他们会将不良事件归因于可控、与情境相关和暂时性等原因。在生理反应方面,他们不太容易经历或陷入焦虑的过度兴奋状态,也不会习惯性地麻痹自己或情绪化地关闭感受。他们更善于探索体验的意义所在,而且相信并能够利用情绪呈现出的信息来引导及影响生活。
在某种意义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非常规依恋的极端,在生命都交付给另一个人(物理上)的情况下,“人质”的每次呼吸都可以看做是一种赏赐,“人质”对所有者的依赖程度达到了极点。
其次,在生死都置之度外的情况下,人更容易做出毫无掩饰的本能反应,“人质”在寻求庇护的过程中会展现出绝美的“脆弱感”,这正是最真实的“自我”。其实,在无社会阻力的情况下,个体对“真我”的接受程度更高。
Part2.虚假自我与真实自我
“真实自我”和“虚假自我”的概念是由英国精神分析学家D. W.温尼科特(D.W. Winnicott)于1960年首次提出的,目的是用来解释我们如何为了生存而放弃了真实的自我。
你的“真我”是你最天真、最自然、最富有创造力的自我,是在你的幼儿时期,在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面前感到安全,并自由地表达自己时的状态。相反,“虚假自我”是一种防御性的假象,是你为了满足父母、他人和社会的要求而创造出来的假象。你伪装成这个样子,起先是为了达成自己的需求,但当你伪装得太久,最终也就只有你自己知道这是个表象了。
花费太多精力来塑造虚假自我是有“后遗症”的,当你维持“虚假自我”时间过久时,你在身体和心理上都可能感到不适。当你的外在自我随波逐流,你的内在就会沉默地偏离。如果你不解决这个问题,这种潜在的反抗将会反噬你,并终将爆发。这就是为什么人有时候会做出具有爆炸性和破坏性的行为,自己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卡尔·荣格(Carl Gustav Jung)用“Persona”一词来描述我们在前半生中建立的自我身份。“Persona”在拉丁语中是“面具”的意思。它是你与外部世界之间的媒介,是你真实的自我与社会的许多“应该”之间的妥协。“真我”在如今的社会中是很难做到的,毫无伪装就代表着在洪流中逆行,这阻力可能是无声的评判,间接的批评,甚至是施压。
我们经常听到这些话:“改变不了别人,便试着改变自己”、“你要努力适应新的环境”、“为什么大家都可以,就你特殊?”等等,走一条传统的道路可以让我们轻松融入集体,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则可能需要努力寻找联结和亲密关系(更理解你、包容度更高的关系)。如果这太过困难,你或许就会被迫放弃你心目中的真实需求,选择一条符合社会一般规范的道路。然而,人真正的欲望并不会就这么消失。在某个时刻,你会听到来自你灵魂深处的召唤,召唤你遵从内心的真实声音。
Part3.补偿与理想关系
当解放真我的大门在你面前打开的时候,如果不敢去相信,去把握,你错过的将不仅仅是这样的一次改变,还有生活本身。
回想一下,我们在什么时候更容易做到“真我”呢?当我们还是孩童时,由于缺乏自我保护和防御机制(安全基地在父母那里),更容易展示真实的自己。所以当我们受伤的时,情绪可能会闪回童年被母亲呵护关怀的场景,行为同步逆行。
我们也常常希望借由当下的恋情来满足我们内心最深处未被满足的需求和渴望,填补心中的缺口,治愈我们的伤痛——我们想从亲密的人那里得到我们童年被剥夺/改变的东西。我们重复着同样的故事,暗地里希望能够将父母给予的“安全基地”延伸。
能连理解的层级都达不到,所以当你意识到这种局限性时,失望和沮丧便会被无限放大。你永不满足的需求背后是对回归本我之爱的追求。成年人之间的恋情可承载不了你那不为人知的希望和曾经失去的童年。
你在你的伴侣身上寻找理想父母的形象,其实所有孩子都有这样一种发展需求,他们需要一个他们认为“全能的、无所不知的、完美的”人物形象。你品尝过了爱与安全的诱人滋味,它们却被从你身边夺走了。这就是为什么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个符号化的理想形象。在寻找父母的替代形象的挣扎中,你心中的自己还是个孩子,需要依赖他人,并向外投射力量。
但是伴侣,这层关系太过脆弱了,绝大部分情侣之间可能连理解的层级都达不到,所以当你意识到这种局限性时,失望和沮丧便会被无限放大。你永不满足的需求背后是对回归本我之爱的追求。成年人之间的恋情可承载不了你那不为人知的希望和曾经失去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