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人:晓月(化名)/40岁/男生
我在现实生活里是一个男上位,但与此同时我也是“她”,她是我从自己的灵魂深处剥离出来的一个女下位。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关于我本体的男性上位者,和内部分离的“女性下位者”的故事。
我用“她”这个身份在圈内了混了很多年,还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晓月”。有了名字她就从一种模糊的状态,变成了一个有些有肉、可以成长的“人”。
“晓月”和圈子里的人侃大山、交朋友,她很擅长倾听,一边给圈内的朋友们提供情绪价值,一边品味着这个光怪陆离的小世界。我完全不需要费力去扮演什么,只要登录上那个属于“晓月”的QQ,进入暗色的主题界面,“晓月”的那种状态就会自然而然地降临。我很享受这种“降临”的感觉。晓月人如其名,就像黎明前快要隐去的月亮,朦朦胧胧又带着夜间所有未诉说的秘密,又连接着即将到来的白昼。
与此同时,我在现实生活里,我的本体作为一个男性,表现得无比正常,甚至在婚后很幸运地能和妻子玩一些BDSM的小情趣,比如(游戏中)简单的捆bang、拍拍打打、让她跪一跪爬一爬。我自己的本体也确实很喜欢这种类似上位者的感觉。我和“晓月”一个在太阳下行走,一个在月光下呼吸。

木乃伊
现在来聊聊现实中的“我”是怎么长大的吧,我的家境很普通,父母也很普通,他们对我无微不至、大包大揽,会陷入那种中国式父母的经典模式:一切都是为你好、不断强调自己付出了多少、也总拿别人家的孩子来比较。爱是真切的,方式是让人窒息的。ta们的爱里混合着巨大的牺牲感、强烈的控制欲和无处不在的比较。我妈脾气不好,打我骂我是家常便饭,那也是我童年负面情绪的主要来源。
记忆中有两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一次是因为我贪玩打游戏,被妈妈扒光了衣服,直接推出了家门外。我就那样光着屁股,蹲在黑漆漆的6楼楼道窗台上,冷风呼呼地吹,绝望攥紧了心脏,甚至真的想跳下去算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作为人的尊严和安全感被彻底撕碎了,黑暗吞没了一切,连同我作为一个人的基本体面。跳下去的念头不是冲动,是想赶紧从无边的痛苦和羞辱里逃离出去,最后是我爸出来一把把我拉回了人间。
还有一次是青春期,某个早上我因为顶嘴,被妈妈打了一整个早上,最后留在我脑子里的画面,是一根扔在地上的皮带,她命令我自己捡起来递给她,说如果不捡,就打死我。那个“捡起来递过去”的命令,比皮肉之苦更让我窒息,它要求我在自己被惩罚的过程中,还要保持服从,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体罚了,它要我主动交出惩罚自己的“武器”,摧毁我所有的反抗意识。这种混合着害怕、羞辱和被迫服从的复杂感受,比纯粹的挨打更让人崩溃。而且我妈骂我的时候,特别喜欢翻旧账,每一次她骂我,都可能变成对我过去所有错误的批判。我的脆弱、我的困惑、我在外边受到的委屈,一旦说出来,都可能成为未来攻击我的弹药库里的新库存,这让我从小就形成了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跟父母说心里话。自然而然我也就失去了向家长寻求帮助这个选项。
那些年的磋磨,把我生生磨成了一个沉默内敛的人,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在叛逆期里张牙舞爪,我却再没有出现过逆反期,我的青春期是一片诡异的平静,我学会了用沉默来应对一切,但这不是成熟,更像是一种求生本能下的提前枯萎。每次被我妈数落、或者被老师批评的时候,我的身体就会自动开启保护模式——大脑瞬间宕机,四肢变得僵硬麻木,身体替我选择了最消极的抵抗方式:麻木。为此,老师给我取了个“木乃伊”的绰号,这个来自老师的、带着权威背书的外号,后来成了同学欺负我的由头。小孩儿有时候挺残忍的,他们马上抓住了这个绝佳的素材,把这个绰号变成了嘲笑、排挤和校园霸凌的通行证。而我的沉默和僵硬,在校园丛林里,成了最显眼的弱点。好在我人高马大,骨子里又带着宁折不弯的倔劲儿,就算是一打三,我也都一一打回去了。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精神上我已经缩成一团了,但身体里原始的生存本能,还有骨子里的那点血性还在反抗,拳头成了我捍卫自己的最后方式。那种反击是不管不顾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每次动手,与其说是为了打赢,不如说是为了告诉别人,也向自己证明:我并不是你们能随便欺负的软柿子。这是那个沉默的男孩儿,能为自己挣来的、唯一一点可怜的尊严了。这是一个孩子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心里那片废墟上艰难竖起的、摇摇晃晃的界碑。所以童年我虽然过得挺压抑,倒在“实战”上倒没怎么吃过亏(笑)。
属性觉醒
其实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看《圣斗士》的时候,别人盯着炫酷的打斗场面大呼过瘾,我却总对那些角色被吊起来挨打、或者被捆在水里挣扎的镜头格外感兴趣,这些画面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开关,那种吸引力,模糊但是又特别清晰。我无法向身边的同龄人解释,那种受制、无力、甚至有些痛苦的情节为什么比“天马流星拳”更好看,只能把它当成一个秘密藏在心里,这也让我很早就意识到,我自己有一片内在区域与周围环境是格格不入的。直到通了网,我才一点一点拼凑起那些模糊的喜好,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受,原来这种“异常”有一个名字,有一个群体,那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和归属,然后我确认了自己对圈子的向往。
刚开始自己摸索那会儿,我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小说或者电影里的下位者,和ta们共情。特别是那些处境悲惨的女主角,我甚至会自己在脑子里给她们加戏,脑补她们滑跪求饶的场景,会在脑海里细致地描绘她们放下尊严、卑微乞怜的样子,然后给她们续上一个相对温情的结局,让她们得到救赎和善待。这种代入感,这种沉迷于屈服幻想的我,甚至带着女性化视角的我,和现实里那副的大倔驴性格的我简直判若两人,这种严重的撕裂感曾经让我非常焦虑和害怕,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个带着抖M属性的 MTF(跨性别女性),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直到后来,我接触到了荣格心理学里“阿尼玛”的说法,指的是男人心理中的女性人格,我试着用这个理论来理解自己。我把这个内在的女性,从我的灵魂里分离出来,给她取名晓月。
“晓月”的诞生
“晓月”这个身份的具体诞生,挺偶然的。是我大学玩一个网页游戏的时候建的女性小号,本来随便玩玩就丢了的,后来我偶然发现了一个圈子里的论坛,我就顺手用现成的小号马甲去注册了。这像一个无心插柳的起点,本来“晓月”她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但用“她”注册了论坛后,那个一直活在我幻想中的女性形象,第一次拥有了可以踏入世界的身份凭证和落脚点,我获得了赛博世界里的行动肉身。
从那以后,我不再只是“拥有某种感受”,而是开始给晓月设计身世,揣摩她的喜怒。然后我也和小玛经历过的情况差不多,进入圈子的论坛后傻乎乎写了不少有的没的,结果被各种各样的私信和QQ信息轰炸,一下子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我就这样用“晓月”这个女性的身份和眼睛,一点点地去了解圈子,同时,我也在不停地为她编织一个完整的人生故事。而她的人生故事,不是我凭空捏造的,更像是从我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自然而然长出来的另一个人生,我仔细地刻画她的童年、她的各种感受、她真正的渴望,让晓月变得越来越血肉。
我设定她也是单亲家庭,5岁那年爸爸因公牺牲,妈妈投身事业、常年满世界跑,她虽然物质上不缺什么,但和我一样,从小就习惯了孤独。这就像一种镜像设定,现实中的我,被过于紧密窒息的亲情包围却觉得孤独。而晓月是在缺乏陪伴的环境里品尝孤独,两种孤独,一个太“满”,一个太“空”。通过塑造晓月我更理解了自己未被疗愈的创伤,也在通过“她”的故事完成我自己的某种心理代偿。因为母亲工作太忙,晓月不得已在寄养生活里读完了小学,学校是很不错的公立小学,老师们也对这个比同班同学小两岁的孩子关爱有加,总体来说小学的寄宿生活还算平稳,但一些场合中家长的缺席还是让晓月成了一些同学眼里的异类,于是欺凌接踵而至。
那时候的晓月很内向,她不善表达,不懂求助,甚至不会反抗。好在老师及时发现了苗头,事情才没有变得更糟。她靠着无害的顺从和老师偶尔的庇护,勉强熬过了“异类”必经的霸凌。初中时老家有个姑姑来北京打工,说可以帮忙照看,晓月就没有申请住校。但是后来发现这个姑姑不太靠谱,这时候学校宿舍的床位已经满了,再申请麻烦不说,还要排很久的队,于是就放弃了。那段时间妈妈推掉了很多工作,休了个长假在家专门照顾晓月,那是晓月记忆里最幸福的一段日子。这一年,她开始快速地长身体,小半年时间就蹿了十厘米,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努力学习各种家务和独立生活的一切技能,因为自从开始管钱,她就知道了,妈妈的存款和爸爸的抚恤金并不足以支撑她那个内卷严重的学习环境。晓月是处女座,在这方面好像天生就擅长,妈妈看到她游刃有余地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总算是能放下心来,重新投入到了满世界飞的工作中去。虽然妈妈又不常回家了,但晓月还是快乐地度过了初中剩下的日子,而且中考考得不错。晓月一直以来的过早独立,埋藏了她心中对“依赖”和“被照顾”的渴望,而这些所有的铺垫,似乎都是为了迎接那个转折的契机。
“晓月”的上位是我的白月光
那个人,是一位独自来北京学画画的姐姐。那是一位独自来京学美术专业课的姐姐——云姐姐。她在“晓月”第一次遇到危险后救下了她,两个人的缘分就从这里开始了。后来因为“晓月”和“云姐姐”相处得特别好,晓月妈妈也非常喜欢非常信任云姐姐,后来姐姐就直接搬到了晓月家里和她一起住了,这样离云姐姐学画画的培训班近,也免了租房的麻烦。云姐姐填补了晓月生命中的情感空缺,她给的不仅是保姆式的照料,更像是担起了监护人的责任。从一顿可口的饭菜到青春期心事的解答,甚至代替妈妈去学校给晓月去开家长会。
云姐姐本身是个拉拉,对字母圈也很有兴趣,所以她后来自然而然地成了晓月的上位者。晓月叫云姐姐主子,每天像个小猫一样拱在她脚边,云姐姐也把晓月当成一只小猫来养,教她既要学会乖巧伶俐,懂得怎么与人相处、获得别人的喜爱,也要保持自己的野性和独立觅食的能力。她没有像很多上位者那样,把重点放在了开发下位者的身体上,她更像是一个人生导师,更注重在生活中进行全面的管教和引导,她的管束渗透到晓月的作息、学习、待人接物的礼貌、怎么管理自己的情绪等等各个方面,目的是促进晓月的整体成长,补完她伤痕累累的人格。在云姐姐的庇护和引导下,晓月避开了很多单亲家庭孩子容易走的弯路,最后绽放成了一个既内核强大又温婉可人的姑娘。这是云姐姐最成功的作品,也是我(本体)内心所有创伤和遗憾最有力的慰藉和补偿。
云姐姐的原型是我现实生活里的白月光,她本人就多才多艺、能写会画、是个中二天蝎女。我把对现实生活里的云姐姐的所有优点,全部都注入到了我故事里的“云姐姐”身上,所以她既真实又理想化,她成了晓月世界里那个亦师亦友亦主亦亲的复杂存在。我当时就是用“晓月”这个身份认识的现实中的云姐姐,在“晓月”这个身份的掩护下,我可以放下男性本体所有的顾虑和包袱,毫无顾忌地和她分享细腻的感受,倾诉内心的孤独。这种“女性化”的沟通方式,反而能让我更直接、更深入地了解她。我们聊艺术、聊生活,聊心里那些稀碎的烦恼,聊着聊着,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如果今天聊天的时候,她提到什么我接不上的话题,我第二天一定会补好课再来,为了能和她有共同语言,我去研究了粉底,水乳,隔离,散粉,BB 霜等瓶瓶罐罐的使用顺序和很多其他细节,还玩儿了奇迹暖暖。“云姐姐”的原型有痛经的毛病,我还在自己专业的基础上精修了妇产科学,甚至当初一度准备要考妇产科的博士生。
再后来我下了很大很大的决心,向她坦白了“晓月”背后的真实身份——也就是我。谢天谢地,她最后总算原谅了我,我很详细地和她解释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也努力地表达了我对她的倾慕,之后我们又用叠加的身份继续相处了好几年。现在回想,如果我能早一点下决心,把她作为自己人生伴侣来追求,也许后来的故事就完全不同了。但当我真正下定决心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很多东西都不可逆了。现实中的关系无疾而终,但在晓月的世界里,云姐姐可以完美地存在,她填补了晓月更填补了我内心,对于理想父母、理想导师、理想上位者的多重渴望。
我就这样以晓月的身份和视角在圈内漫步,“拉拉”和“已经有主”这两个标签,帮我挡住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就像带着全息摄影机进入战场的记者,她记录下所有的感受和见闻,但不参与战斗。我坚守着“不舍一毛、不取一毫”的原则,让“晓月”承载着我小时候就有的、那些关于成为下位者的共情和幻想,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在后续的演绎中,晓月跟我上了同一所大学,读了同一个专业,毕业后也进入了同一个行业……她的世界线在逐渐向我收束,我能感觉到,她回归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与自己合二为一
加入社群之后,我发现,这是第一个我的本体身份和“晓月”身份开始产生交汇的地方。
在这里我必须坚持用真实的男性身份示人,但这里同样是圈子的区域,所以晓月会不自觉地冒出来,影响我交谈的措辞和语气。导致的结果就是,群里的很多人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我ID旁边显示的“蓝色”(蓝色代表男性)。如果单作为晓月来看,被人当成女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甚至会觉得舒服自在。但作为现实里那个年长的男性本体,被误认成女生,心里是本能排斥的。所以一开始我感觉到自己很拧巴,可是后来我发现社群是一个很好的训练场,以前被误会成是女生的时候,晓月会非常放松的承认。但是在社群里,我要坚持自己真实的身份。就这么几天锻炼下来,我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矛盾了。
以前我在现实是本体,网上是晓月,两个身份是泾渭分明的,我是在两个身份中来回切换,现在我不再是简单地切换账号,而且在同一个聊天场景里,学习让“他”和“她”共处,两种不同的说话方式、两种思维模式开始在我的对话里融合,我知道如果我一直不整合,晓月就只能永远躲在ID后面,哪怕她和跟圈里的那些闺蜜们聊得再好,那份情谊的基础也是虚假的。这是我自我认知的一次重大飞跃,我看到了这种“切换”模式的局限性,它虽然保护了我,但也让晓月无法照耀进我真实的人生。在和小玛姑娘交流咨询之后,我们明确了两个整合自我的办法:
1,我要开始尝试着在夫妻生活中,用自己的身体和晓月的下位者身份,去真实地体验下位者的感受。我和我的妻子的感情很好,我们很相爱。如果说云姐姐是第一个能让我舒展的人,那我的妻子,就是第二个。
2,我也要开始试着在平时的生活和工作中,加入一点“晓月”式的温柔,来达成刚柔并济、阴阳调和。在工作里我开始运用共情和倾听的能力,在生活里,我允许自己展现更多的耐心、体贴和对细节的关注。
好了,我和“她”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这是一次真实的袒露,关于创伤与庇护,关于探索与分裂,最终指向整合与成长。我把这颗用多年时间打磨出的、还不够圆润的珍珠借社群的平台献出来,不是为了展示奇观,而是希望它的光泽,能偶然为某个类似的灵魂照亮一段路,谢谢你们读到这里。
回复
也许社群只是一个契机,就算没有这个契机,晓月也会慢慢回归的,因为她本身就是你潜意识的投射,过去你不得不把两个自己分开,是当时的环境所迫。现在你的现实生活稳定顺利,你内心觉得安全了,所以她的回归,是你自我整合是一个必经之路。“晓月”的出现不是人格分裂,而是一种有意识或者无意识的心理解离,目的是为了保护核心自我的完整和功能。所以你的本体,那个“大倔驴”,才能在现实世界里披荆斩棘。而“晓月”带着你所有的“异常”和柔软,潜入月光下的世界,去呼吸、去感受、去存活。
社群或许像一阵恰好的风,加速了帆的张开,但航向始终是由你内心的海流决定的。当外界的风暴平息,内心的港湾变得温暖明亮的时候,你当年派出去探索未知海域的那艘小船(晓月),自然就会满载着收获的宝藏返航。
任何一段高度投入的扮演,都有它的生命周期。当我们的内在探索达到某个阶段,或者外在生活的环境发生改变的时候,这场精心构筑的“筵席”,也到了该缓缓落下帷幕的时候了。
你说“晓月”的人生轨迹在向你靠拢,这其实就是你“整合”的前兆。她的“大学”、“专业”和“职业”都和你相同了,其实就暗示着“她”的经验、视角和特质,正在被你本体的自己吸收,变成你自己的一部分。你开始在生活和工作里加入“晓月式的温柔”,追求刚柔并济,就意味你从“非此即彼”的切换,开始慢慢走向了“亦此亦彼”的整合,意味着“晓月”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别人”了,她升华成了你自己的人格特质,这才是荣格心理学中整合阿尼玛的真正含义:不是男人变成女人,而且把自己内在的阴性特质吸纳为自我的资源,使人格更完整、更丰富。你对她故事线的设定是一种用故事来象征的圆满结局:你让晓月沿着一条无限趋近于你本体的路径前行,她完成了一场漫长的心灵朝圣,最后的终点,就是回到最初出发的地方,和你重新融为一体。
愿你以后的白昼,常有月光清辉相伴。愿你的夜晚,亦有太阳积蓄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