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现在很多人都觉得，圈子大环境太乱了，想找同好又怕遇不到靠谱的人，所以想找一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再去“掰”对方。这种观点的泛滥和被认同的速度，超过了我的想象，甚至被一些人以过来人的姿态，当作稳妥的策略来传授给别人。
我一直想写这个话题，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因为它太敏感了，又太多人认同了，当你站在一个大多数人认为“这没什么”的对立面去发出质疑的时候，大概率会被喷。
可这个问题，好像在大多数圈内科普里都是一个死角，我几乎没看到有人认认真真去讨论过，当你把一个人从圈外“掰”进圈内的这个过程本身，从伦理上到底站不站得住脚？那今天，让我来试着把它说清楚。
我们现在说说这句话里的“掰”是什么意思。它要先确立一段看起来和所有主流恋爱没有任何区别的恋爱关系，本身是被“掰”的那个人，在对一切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走进去的。然后两个人在一起两三个月、一两年、甚至更久，等感情已经深到无法轻易放手了，然后才开始试探、暗示、提问、请求，希望对方能“成为”自己想要的那个上位或者下位。
它的起点从来都不是两个人在最开始就坦诚相见，各自把自己的核心需求摊在桌上，确认彼此是不是一路人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牵起对方的手。
它的第一步是，隐瞒。你精明地、有意识地把对BDSM的倾向藏起来了。然后，你以一个“普通的男朋友”或“普通的女朋友”的身份，用一种完全符合主流恋爱脚本的姿态，去接近对方。
接下来你们开始培训感情了，你允许这段感情自由生长，你甚至会有意识地浇灌它，让它变得愈发深厚和稳固。
这个过程可能是一两个月，也可能是一年两年。等你觉得火候到了，等ta对这段关系投入的情感成本和社会成本，已经快到了ta不会轻易推翻重来的程度，你才开始试探。
从最边缘的话题开始，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试图从ta的回答里捕捉到可能的机会。你开始暗示，转发一些你自己能看懂的文章，在聊天时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一些圈内才懂的词汇，观察ta的反应。
最后，你觉得铺垫足够了，你端出了最真挚、甚至可能带着一丝脆弱和乞求的姿态，希望ta能为了你，为了你们的关系，去“成为”那个你在心里早就为ta设计好的上位或者下位。
这就是“掰”的一整套操作流程，被“掰”的那个人，从始至终，对于这场游戏的真实规则，浑然不知。
01
“掰”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那么现在我们需要给这些想“掰”的人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分，这个区分牵涉到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伦理责任，它直接关系到你在感情里是否对另一个人造成了欺骗，它关乎你到底是利用了别人的爱，还是只是在爱里尝试一种可能。
这个区分就是一句话——BDSM对你来说是“没有就不行”的生存必需品，还是“有了会更好”的锦上添花。
我们先来看第一种人：
如果BDSM对你来说，是“没了它不可”的核心需求，那么你的BDSM倾向，就是你作为一个人的重大信息。“重大信息”的意思是，它不是细枝末节，不是加分项，不是你“顺便提一下”的东西。它是地基，是对方要做出是否与你共度人生的判断时，必须参考的核心决策依据。是如果对方不知道的话，那么ta爱上的、朝夕相处的，就根本不是真实的、完整的你。
这种等级的信息，是绝对应该在关系确立之前披露的。你不应该在对方已经爱上你、已经投入了、已经在情感上依赖你之后，再把它拿出来，被你以一句“其实我一直是这样”轻轻带出。这是一种残忍的错位，因为到那个时候，ta已经没有真正说“不”的自由了。
而一个没有说“不”的自由的选择，就不是同意。这句话来自一桩严肃的法庭判例，经过了法律和伦理的双重检验。这是1988年美国最高法院在“Canterbury诉Spence案”中确立的知情同意法理标准，虽然那个案子是医疗案。
但它的法理内核——“当一方掌握对另一方决策至关重要的信息时，沉默即构成对知情权的剥夺”，在后来的数十年中被广泛引入亲密关系伦理学讨论，被伦理学者Barbara Secker、Catriona Mackenzie等人多次援引。因为它保护的是每一个人在交出自己情感和身体之前，本该拥有的最基本的知情权。
我们再重复一遍BDSM伦理的第一原则：知情同意。根据美国国家生物伦理咨询委员会的定义，有效的知情同意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信息的充分披露、当事人的理解能力、以及决定的完全自愿。这三个条件，缺任何一个，知情同意就不成立。如果拿这个去衡量“掰”的整个流程，那它在第一个条件那里就折了。
NCSF，这个在圈内深耕多年、以严谨著称的BDSM教育组织，在他们的《知情同意实践指南》里，有一句话我每次读都觉得振聋发聩，它简直是为今天这个话题量身定制的标准答案。
他们说得非常清楚：
《知情同意实践指南》
在BDSM关系中，知情同意不仅仅是对具体行为的同意，更是对关系本质、权力结构、双方核心需求等根本性问题的充分了解和自愿接受。
NCSF特别强调了一句话：
“在进入关系之前，双方都有义务充分披露自己，而不是只展示对方想看到的那一面。”
这里的“充分披露”，
指的是什么呢？
根据美国心理学会（APA）发布的《非传统关系中的知情同意伦理框架》，你必须披露的，包括但不限于：
你已知的核心需求、性取向或权力倾向、可能影响关系结构的重大偏好、以及那些“如果不披露，另一方可能会做出不同决策”的关键信息。
注意这个关键表述：
“可能会让另一方
做出不同决策的关键信息”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件事，对方知道了之后可能会重新考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那这件事，你就必须在关系确立之前告诉对方。这不是建议。这是义务。这是你作为一个人，在对邀请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生命之前，必须去履行的、最基本的伦理义务。
假设你是一个sub，就像我一样。我们姑且用我的身份，来沉浸式地走一遍“掰”这个流程。
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认同，你知道如果在亲密关系里，没有了这种权力的流动，你是没有办法得到满足的，这是你人格结构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然后你遇到了一个让你心动的人，你们顺理成章地约会，然后郑重地确立了恋爱关系。
但在所有这些过程里，你没有告诉ta一件事：在亲密关系的底层，你需要的不是平等的恋爱，而是臣服和被支配的核心需求。
你没有说，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一样的：ta爱上了一个“不完整的你”，或者说，一个被你有意识地选择展示的、与真实的你存在着重大偏差的你。
就这样半年，一年，两年过去了，你们感情深了，ta在你身上投入了大量的情感、时间和对未来的所有规划。你觉得时机到了，你开始试探。
你给ta发圈内的文章，你半开玩笑地叫一声“主r”看ta反应，你在亲密存在的时候，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如果什么都听你的，你喜不喜欢管着我？”
你开始“掰”了！你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是在给ta适应的机会。可是你仔细想一想，在这个时间点上，ta的处境是什么？
ta已经在你们的关系里投入了沉甸甸的情感、不可逆的时光，甚至是大量社会成本。你们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陪伴、无数次的交心。你们可能有共同的社交圈，可能有一起养的猫，可能已经有了谈婚论嫁的计划。这个时候你开口了，你拿出一个ta从未被告知过的、关于你核心需求的重大信息，摊在ta面前。
你用最无辜也最残忍的语气说：
“其实我一直是这样的”。
你一句话，
就推翻了ta过去几年里
对你所有认知的根基。
然后你又带着期盼问：
“你愿不愿意试试？”
你把一个ta完全陌生、
甚至可能本能排斥的世界，
摆在ta面前。
你说：
“如果你不试，
我可能很难真正快乐”。
你告诉我，你让ta怎么回答？
哪怕ta说了“好”，甚至后来在BDSM里获得了快乐，但这不是一个自由的、完全的、自愿的“同意”。这甚至不是一个公平的、不附加情感负担的选择题。
美国伦理学家、芝加哥大学鼎鼎有名的哲学教授Martha Nussbaum在讨论亲密关系中的知情同意问题时，提出了一个关键概念——“退出成本的不对等”。她指出，当一方在关系中已经投入了大量情感和时间成本后，ta做出选择的自由度就会显著降低。这不是一个自由的“同意”，而是一个被现实约束压缩过的、不均衡的选择。
如果你做出了这样的事，你隐瞒了一个重大信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并鼓励对方付出了感情成本。而在感情成本已经高到无法轻易退出的情况下，你再去提你想要的关系，这不是协商，这是裹挟。不仅如此，在隐瞒和裹挟之后，你还试图按照你的欲望改造另一个人。
现在我们再来说说第二种人：
BDSM对你来说，是“锦上添花”的调剂。BDSM会给你带来快乐，但你很确定，就算永远没有它，你依然可以在平等的恋爱关系里感受到足够的亲密、满足和幸福。如果你是这样的人，那么，你对BDSM的这份偏好，它就确实不能被列为我们前边说的那种“重大信息”。
所以单从“是否有隐瞒”和“是否破坏了知情同意”这一个维度来看，你确实有了可以去尝试一下的伦理空间。哪怕对方表示：“我真的不喜欢”，你也可以没有任何怨念地放下这个本可以不存在的念头。
但当你拍着胸脯说自己是第二种人的时候，你必须做好永远“掰不成功”的万全准备。如果你永远“掰”不了ta呢？你会不会浑身不舒服，觉得内心有一个空洞没有被填满？
如果ta说：
“对不起，这个我真的不行”，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动摇地爱ta吗？
如果你的答案是“不会”，你一旦确认ta这辈子都无法满足你这方面的爱好，你就会觉得这段关系缺了什么，那你其实不是第二种人，不要拿这个标签骗自己了，你只是给自己偷换了一个更没有道德负担的身份标签，好让自己觉得还有尝试的名义和资格。你，依然是在自欺欺人，并且准备拉着一个不知情的人下水。
而即使你是第二种人，我刚才说的你确实有了可以去尝试一下的伦理空间，那仅仅是从“知情同意”是否被破坏这一个角度，从你是否对另一个人构成了隐瞒和欺骗这一个维度判断的。但是，这绝不代表着，这条路就是一片坦途。
接下来，我要把另外几个你同样无法绕过的问题，一个一个说清楚。
02
入了这个圈就很难全身而退
很多人大概都听到过这么一句话：“入了这个圈就很难全身而退了”。这句话不是瞎传的，因为持续深入的BDSM实践，确实会重塑你的欲望结构，它会改变你的神经阈值，会改变你对亲密关系的感知方式，会让你在主流恋爱中越来越难以找到满足感。对于这个身体和心灵被双重改变的现象，我想再聊聊法国的哲学家——米歇尔·福柯。
他在《性史》里讨论过一个概念，叫“身体的规训”。虽然他没有专门讨论BDSM，但他的核心观点“权力关系可以在身体层面产生持续的主体性重塑”，这个观点本身为我们理解这如宿命一般的“入圈难退”提供了一个理论框架。
福柯认为，当一个人长期处于某种特定的权力关系结构里，ta的身体、语言、反应模式都会被这种关系重新编码。这种身体和心理的编码一旦被写入神经系统，就很难再被“删除”。你当然可以从行为上强制自己退出，你可以不再实践，不再接触圈内的任何信息，但你心理上的偏好结构仍然存在，它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被再度唤醒。
现在我们明白了“入圈难退”之后，一个尖锐的问题就出现了。你成功地把对方“掰”了进来，ta一开始只是配合你，但ta很聪明，很快就习惯了这一切规则和仪式。随着时间的深入，在某一个瞬间，ta可能突然从这些ta原本只是在配合的互动里，品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ta开始真正地沉浸下去了，那套我们刚刚讨论过的福柯式的“身体规训”机制，在ta的身上也启动了。ta的身体和神经反应，被你亲手带进来的这套互动重塑了，ta对于亲密关系的感知和欲望结构，被你潜移默化地改写了。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关系，你终于“掰”成功了。
ta甚至也可能在新的关系里，找到了一个ta从未认识过的、崭新的自己。但是，请允许我问一个非常扫兴又现实的问题：
你能百分之一百地保证，
你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永远不分开吗？
你不能，这世上没人能。
那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
在分开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
ta怎么办？
你把ta一个人留在了这座以你的需求为蓝图建造起来的欲望宫殿里。你带ta入圈的这个行为，很大可能会带来一个沉重的代价，就是你极大地毁掉了ta再回过头去谈一场普通恋爱的能力。ta也许再也吃不惯那些清淡的食物了，可ta不知道该怪谁。这对那个当初为了爱你、而不是为了探索自己才踏入这片土地的ta来说，公平吗？
ta的入圈是因为你的引导、你的需要、你的“掰”，而不是ta自己内心自发的呼唤，ta自己没有独立选择过这条路。ta 所有关于这个圈子的认知和体验，都高度依赖着你的引导。现在你走了，而ta没有你那么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进来，ta的身体里现在已经混合了源于你的欲望和被你唤醒的本能。这种不对称——入口的不对称、动机的不对称、依赖的不对称，在你们分手之后，会变成一种格外沉重的负担。
在圈子里，有多少人，就是这样被一个曾经深爱的人带进来，然后又被那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半路上，从此在这两种不相容的世界之间进退两难？
每次想到这种可能性，我都觉得这已经不仅仅是伦理上对不对的问题了，这是一笔牵扯到另一个人整个情感生命的、沉重又难以偿还的债务。
03
倾向只能被唤醒，不能被植入
在讨论了所有伦理责任和潜在的后果之后，让我们再退一步，抛开那些对错的审判，把目光从“该不该”转移到“能不能”上来。我们来从心理学看看“掰”这件事，到底行不行得通？这个答案其实非常清晰：其实一个人的权力倾向，无论是上位倾向还是下位倾向，都只能被唤醒，不能被植入。
唤醒，是对方本来就有这个东西，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让它发芽。这个东西可能埋在了ta的潜意识里，甚至连ta自己都不知道。而你的出现，就是在没有违背ta本身人格基础的情况下，将一些ta原本就存在的东西，从沉睡中唤醒了。如果你说的“掰”实质上是这样一种基于ta本身潜质的唤醒，那我必须承认，这是有很大可能的。
但如果你的“掰”，是对方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你却还要用蛮力，去硬生生地给它接一段不属于它的枝条，并幻想它能从此成为这棵树的一部分，活下来，开出你期待的花。如果你做的是这种意义上的“掰”，那么，你就是在和ta已经固化的人格结构正面对抗。
你可能会在短期内看到对方因为爱你的表演，ta甚至可能为了让你高兴，表现出一种非常投入的样子。但你无法真正改变对方欲望的方向。永远无法改变你们底层代码的不兼容。我知道，人类有一种用来保护自己不去面对绝望事实的自我防御机制，叫“万一呢”。
万一我家那位就是那个可以被植入的例外呢？万一ta 偏偏就是那个可以打破所有规律的人呢？ta那么爱我，也许爱能克服一切呢？
但就像你知道喜欢这个圈子一样，这种喜欢没有办法更改一样，你也必须同样清醒地知道另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从生理到心理，就是天然地不喜欢，甚至强烈地排斥这种权力交换的互动方式。你要允许这种情况的存在，这和ta爱不爱你，没有半点关系。
而可怕的是，等你心不甘情不愿地确认了，无论你怎么掰都没有用，ta根本就不是那块料的时候，你和对方已经谈恋爱谈了很久了，你放不下ta又没办法割舍自己的bdsm需求，这时候，你怎么选？你又让那个被你无辜拖入这场困局的人怎么办？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想，那如果是我们前边说的“唤醒”那种情况呢？ta本身就有这种倾向，只是ta自己不知道，ta刚好被我唤醒了。我试探ta的时候，ta没有任何的抗拒，甚至对我的世界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ta没有被吓跑，反而眼睛亮了起来，主动去找资料，还跑回来一脸好奇地跟我讨论。那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掰”成功了？
但并不是的，“感兴趣”，和你们在核心属性上真正地匹配，这之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啊！
即使ta真的对你提的东西感兴趣，愿意尝试，也只是“感兴趣”而已，仅仅代表ta对自己之外的世界展现了一点开放性。
ta还没有形成完整的自我觉察，没有经过独立探索，没有和自己真实的身体和欲望对过话，ta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属性”是什么。这离ta能成为那个能托住你全部核心欲望的角色之间，还差着大量的，甚至是痛苦而又不可控的自我探索和确认。
第一种情况：你们属性撞了！
你轰轰烈烈折腾了半天，
最后撞号了怎么办？
或者
两个下位者面面相觑
两个上位者怒目而视
这个死局，
这到底该由谁来抽谁？
谁来扮演那个让自己别扭的反向角色？
那么，让我们再退一步，假设第二种情况。就算老天爷真的给你开了金手指，ta不仅被你唤醒了，而且经过发现，你们的属性在方向上是完美互补的，一个上位者，一个下位者，标签上看起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这仅仅是标签上的完美，你喜欢的方式，和ta愿意的、能够给的方式，可能是天差地别的。
你想要的可能是融入到日常生活里的严苛行为管教，从几点起床到用什么称呼。而ta所能理解和接受的“支配”，可能仅仅局限于卧室里的情趣扮演，出了卧室那扇门，ta只想和你做有商有量的的伴侣。你喜欢的疼痛，可能是绳子深勒进皮肤的刺痛和鞭子留下的火辣辣的印记。而ta能接受的却只是不痛不痒地拍几下，ta根本无法逾越自己内心对真正伤害你身体的恐惧。
你们的属性标签在理论上严丝合缝，但你们对同一个标签下面所包含的具体内容、强度、领域的理解有着致命差异。
04
那如果已经被“掰”了呢？
如果你读到这里，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就是那个被“掰”的人，那么，这几段话，是我专门为你写的。
你当初可能真的只是以为你们在谈一场普通的的恋爱，直到有一天，你知道了一个和你过去几年认为的，完全不一样的ta。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点了头，不管你是试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自己不合适，还是正在尝试之中、还不确定，还是已经陷了进去却又觉得不安，我都希望你可以记住这两句话。
第一句：你永远有权利说“不”
这份说“不”的权利，是在所有我们前面讨论过的知情同意伦理框架中，赋予你的、最根本、最至高无上的人权。这份权利不受你们在一起多久、你之前答应过什么的限制。绝不是因为你们在一起都好几年了，你觉得这时候说是不是对不起ta，也不是因为你之前一时心软或心乱答应了，所以你现在就欠了ta的，没有资格反悔。
如果你在试了之后，发现这让你感觉非常不适，让你有压力，让你失去了自我，那么，你就不需要为你的“停止演出”背负一丝一毫的愧疚。你不需要为了不再继续担任那个你根本演不来的角色，而对任何人感到抱歉。
第二句：
不要让爱情淹没你对自己的感知
在你深陷于一段感情，尤其是一段你已经投入了很多、不忍心放弃的感情时，你会很容易淹没掉你自己内心那点抗议的声音。但是，请你一定要拼尽全力，去保留那份对自己身体和内心最原始触感的忠诚。
如果这种互动让你打心底里觉得不舒服、拘谨、力不从心，这不一定是你“还不够努力”或者“不够爱ta”，这也可能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停下吧，这不是你的路”。没有任何人，比你，更清楚你自己的真实感受。请你，以此为刃，也以此为盾，去保护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