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慕圈满足你的每一份好奇

从被控制到拥有边界,她终于活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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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人:云苓/22岁/女生

我成了一个小偷,这不是比喻,不是“我偷走了自己的自由”那种文绉绉的说法。我真的撬了锁,翻了柜子,把一个文件袋从父母柜子里拽了出来。里面装着我的刚上大学成功迁出的个人户口卡、社保卡、高中毕业证……

大一的第一个寒假,我回了“家”。第三天,母亲说:“明天家里来客人,你收拾收拾。”我没有说“不”,在这里,说不是不管用的,我的沉默被她默认为顺从,她擦完桌子满意地走了。第二天,客人来了。门铃响的时候,我听见母亲踩着拖鞋小跑着去开门的声响。那种急促的、殷勤的脚步,我很久没听到了。然后是寒暄,倒茶,推让水果。

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的声音

热情得发腻:

“哎呀,这孩子照片我就看了,

真人肯定更精神……”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年轻男性的,

只有“阿姨好”三个字。

母亲直接打开了我的门,

“你就穿这个?人家在外面等着,

你就穿这个出去?”

她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细针,

“头发也不梳一梳,脸也不洗,

你看看你这样子!”

我没有动。

她走过来,

一把拉开我的衣柜,

手指拨过衣架,

发出急促的声响:

“这件,换这件。”

她把一件

粉色毛衣扔到床上,

我不喜欢粉色……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

沙发上的中年女人立刻站起来,

目光从我的脸扫到脚,笑着对母亲说:

“这姑娘,文文静静的,好。”

“小伙子在县城有房,

全款买的,没贷款。

在开发区上班,一个月五六千,

五险一金都有。他爸以前在……”

后来,我好像耳鸣了?

我只听到一句话——

“把婚订了,过了年再说。”

真离谱啊,订婚……

我今年十八岁,我大一,

我姐姐还没结婚。

但我坐在这里,

听两个陌生人

和我母亲商量我的订婚日期。

然后母亲开口了,她看着我,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可不能学你姐姐”。

她不是在说姐姐。她是在警告我。这个家已经有一个“失败”的了,不能有第二个。姐姐让父母丢脸了,所以你不能再丢一次。姐姐不结婚,所以你的婚事不能拖。姐姐不让家里人省心,所以你必须乖。姐姐是反面教材,所以你只能做一个听话的女儿。

我被安排在了“听话”的位置上。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我不敢吵架,我不会吵架,我的喉咙太过嘶哑,没有办法发出我想要的声音。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搜索栏里打下第一行字:“没有钥匙怎么打开抽屉的锁”。后来我真的行动了,一个发卡,一把剪刀,咔哒一声,打开了……

再后来啊,我反复确认一件事:户口本是我的,社保卡是我的,毕业证是我的。我拿回来本来属于我的东西,不是偷。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拿着属于我的东西。我真正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惊涛骇浪。只有一种很轻的、类似耳鸣之后的寂静。

或许我真的有点天赋,也或许我太爱这个世界,也或许我太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一点印记,我把我的心拿出来献给世界献给我的作品,一支笔和一块数位板或画纸,

大二就真正实现经济独立,大三我可以去国内任何想去的地方,大四我买了一个小房子,在一个小县城里,没有装修,我安稳不下来的,但需要让自己有个切实的地理位置,以确认自己的存在。可地理坐标拴不住往事,有些东西不是你走远了,它就不追了。

那天,奶奶去世的消息传来。我回去了一次,和姐姐一起。说起来有些讽刺,当初我和姐姐之间是有怨的。家里拿她敲打我,拿我贬低她。但后来我们都长出来了,两个曾经被用来互相伤害的人,终于意识到刀不是我们造的。

奶奶的葬礼在秋天。而我们像两个被临时叫来充数的陌生人,在灵堂的角落里并排站着,谁也不说话。父母没有和我说话。目光扫过我,像扫过一件还没搬走的旧家具。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先开口。等我认错,等我服软,等我像以前那样,用乖巧换一点施舍般的温暖。我没有开口。

丧事结束那天,

我坐车离开。

姐姐送我到车站,

她说:“钱够用吗?”

我说:“够”。

她没再问。

后来我开始每个月往家里转钱。成年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我不想让他们在任何事情上拿捏我。每个月固定的日子,固定的金额。有一次,母亲发消息:“这个月的钱你是不是忘了?”

我看着屏幕,忽然松了一口气。我让出了一部分钱,换回了我的生活。他们收下了钱,放弃了追捕我。这是我现在能给出的、最好的结局。不是原谅。不是遗忘。是规则。我终于在她们那里建立起了属于我的有效的规则。那场葬礼像一场迟来的句读,我合上了关于那个家的大部分章节,只留下每月一次的转账提醒,夹在我和她们之间。然后我回到自己的生活。

我更自由了,但好像又有点空。我其实很小的时候就知道bdsm这个圈子的存在,但一直没敢碰。直到大二下学期,我第一次走进了工具展会。它成了堵上我空洞的第一块海绵。我不敢渴望关系,因为我清楚自己身上长着刺。我害怕一旦走近一个人,这些刺就会把靠近我的人扎得遍体鳞伤。所以我就一次次去各种各样的工具展会或者成人展。

刚开始那段时间,我的社交恐惧严重到什么样的程度呢?它可能已经不仅仅是社交恐惧了,它是我整个存在状态的问题。我内向且自卑,也常常如同一个不太会说话的玩偶,突兀的出现在阳光自信的人群里。

那时的我仿佛和周围隔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壳,我在里面,世界在外面,我无法突破那个壳子,我也无法得到我想要的快乐。我觉得自己存在着,但好像又没有真正参与进任何人任何事里,像一个从来没被打开的存档,没有人在我身上留下过进度,我也没在任何人身上开启过剧情。

这种感觉会让我遗憾吗?

我的答案是,

那甚至都不能叫遗憾。

遗憾是你有能力却没抓住,而我的状态是我打心里觉得,抓不住是正常的,抓不住是活该的,是“我本来就该这样”的。这种固执的绝望是一种认命,我的这层壳隔绝了所有潜在的威胁,也隔绝了所有看上去像爱的温暖。它是我的盾牌,也是我的牢房,是我从原生家庭继承过来的最后一件遗物。

可是人这种生物啊,再厚的壳,只要你没死在里面,就总有被磨薄的一天。慢慢的,我改变了。我依旧是社恐的,但我的壳不知不觉就没了。它是一点一点被磨掉的,像一块固执的石头被水滴反复敲打在同一个位置。

这些水滴是什么?是某一次展会上,有人忽然递给我一杯水说:“你上次也来了吧”,然后我知道原来有人看到过我。也是某一次聚会上,有人记住了我的名字,让我知道我的存在被人存档了。就是这些微小的、不经意的确认,像水滴石穿,把我的壳磨薄了。磨到我伸出手去,能摸到这个世界了。

可当人群散去,我不得不把头转过来,直面那个被短暂狂欢包裹住的自己。盛宴时的多巴胺峰值过后,大脑会本能地回调至平静状态,滑向另一端的空虚。这种落寞感成为了一面镜子,照见了我内心未被填满的渴望。

原来眼泪、沉默、倾诉,都是对爱最诚实的表达。因为你只有在爱着点什么的时候才会哭,你只有在想要被爱的时候才会沉默,你只有在还相信有人会听的时候才会倾诉。

后来我明白,往往不是发生在聚会最热闹的那个时刻,而是发生在散场之后,在你一个人消化着余韵、整理着感受、回味着某个拥抱或某一句话的寂静里。那些在聚会上被我们共同点亮过的星火,不会因为人走茶凉就自动熄灭,它们会被每个人的手接过去,变成各自独行路上的小小光源。我深刻认识到了我之前一直忽略的事——在这个圈子,不仅有一对一的关系,还有群体。

那些年,我路过了很多人。直到今年春天我遇见了瘾欢。群里的大家,会帮每一个遇到困惑的朋友分析问题,会互相出主意。我特别喜欢这里的一个词儿——“娘家人”。它没有血缘,但它让你知道“你是我们这边的”。

“家”那个我曾经需要撬锁逃离的地方,但在社群里,它被重新定义了。这就跟那个你生下来就必须待在里面的“家”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群成年人自愿选择彼此、互相接住、互相确认存在的一个地方。在这里没人有义务对你好,但ta们还是对你好了。血缘是遗传,但这里的选择是自由意志。而被自由意志选择的家人,比被子宫绑定的家人,更像家人。

这里的娘家人,是在你刚进群时小心翼翼地打出一句“大家好”,然后立刻有一堆人回复“欢迎光↑临↓”的那种看见。

是你某天在群里吐露心事,本以为没有人在意,结果被很多人安慰的那种“接住”。而这件事最奇妙的地方在它的递进感。当你在这个群里被温柔对待过一次之后,有一天你忽然发现,你也在做着同样的事。这种善意传到你手里了之后,你自然而然就想递出去给下一个需要的人。

一对一的关系是深度,

而群体是宽度。

深度让你被看见,

宽度让你知道,

你不是一个人。

社群每天都有上万条消息,你一会儿不点开,小红点上的未读消息就能堆到999+。我从来读不完,这些消息,也不需要读完。但我喜欢那种感觉: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回应,有人在分享今天的午饭,有人在分享漂亮的衣服。

那些消息像一条河,不急不缓地流着。它不会因为你今天没来就停,也不会因为你忽然插了一句话就打乱了流速。它接纳你所有的参与方式,你可以在河边坐着,也可以跳进去游一会儿,你也可以随时上岸做你自己的事。这让一个在传统社交场合里总是紧张兮兮的社恐分子,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在。

进入了瘾欢之后,我更深刻地理解了一个群体的“生生不息”,那种无数人接力般的、各自活着又彼此照看的生命力,是在任何算法推荐的社交软件上都找不到的东西。在这里每个人都认可圈子的的ssc原则,也同样遵守着瘾欢社群里的群规,它本质上就是一个强规则的社交群体。

群规是写在明处的,没有那种不是“你混久了自然就明白”那种老油条式的不成文传统。这里的群规也是稳定的,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心情就改变。更让我安心的一点,就是这里的规则不是摆设。如果有人违反了它,随后到来的不是情绪化的惩罚,而是事先就约定好的处理方式。正是这样清晰且可预期的规则体系,让那个在社交方面习得性无助了很多年的我,感受到了稳定的掌控感,而掌控感就会带来安全感。

在这里,一个人的边界可以被清晰地听见,被认真地对待,并且有系统的力量去保障它被执行,所以个人的安全感会显著提升。然后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我一直在用圈子填补内心的那个空洞。但圈子本身从来不是那个洞的答案,它只是一个工具更是一个容器,一个允许我以真实面目待着、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沉默、为什么害怕、为什么渴望的容器。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在可控范围内的最大的放纵,我想要撕下自己不得不戴上的假装成熟的社会面具。我想感受大脑放空到只剩呼吸频率的那种纯净空白,我想卸下所有背了太久的心理包袱,我想用最真实的自己去表达、去感受,去触碰一些强烈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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