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慕圈满足你的每一份好奇

那个在字母圈里渴望被管教的女孩其实只是想被爱

投稿人:宇宙美少女(化名)/21岁/女生

作为一个被父母在不再年轻的年纪迎接到世上的老来女,从降生的那一刻起,我好像就注定活在阴影里。我的姐姐耀眼又优秀,全家人的目光、偏爱、夸赞全部,全部都属于她。整个家族里每个人都体面光鲜,言行举止中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属于这个家族的光泽。只有我如此黯淡又如此普通地站在满室光环之中,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多余的外人。自卑、敏感、小心翼翼是我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底色。

我的童年从来没有过安稳温暖的模样,充斥在我记忆里的,永远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那些争吵的声音,从某一个我记不清的年份开始,一直一直,贯穿了我整个应该被温柔以待的年纪。那么多场争吵里,我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一天他们比往常吵得更失控,他们歇斯底里地摔碎了家里所有的碗碟和玻璃杯。破碎的瓷片和透明的玻璃狼藉地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空气里是一种尖锐又令人窒息的戾气。那戾气堵住了我的鼻子,堵住了我的嘴巴,堵住了我整个小小的、拼命想呼吸的胸口。

年幼的我根本理解不了大人世界里的那些怨怼和纠缠,我只是害怕,怕到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拼尽了那个小小的身体里全部的力气,哭着冲上去想要拉住他们,我想阻止这场纷争,我想让他们把那个安稳的家还给我。

可是,在我想要缝合这场破碎的时候,一片飞溅起来的碎片,狠狠地扎在了我的手腕上。

然后一股滚烫的液体迅速从那个被撕破的口子里涌了出来,我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腕上开出了一朵深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花。疼痛是几秒钟之后才追赶上我的,一种刺骨的疼贯穿了我的身体。

可是,即便我的哭声和鲜血就那样赤裸裸地摊开在他们面前,仍然没有人注意到我。没有人在那个瞬间停下来,心疼地捧起我受伤的手,问一句“疼不疼”。没有人把崩溃大哭的我从那一地碎片里抱出去,搂在怀里哄一哄。

他们的争吵没有减弱半分,而那个画面我永远记得,我举着流血的手站在那里哭,而我最爱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回头看我。

后来伤口慢慢愈合了,结了痂,又脱了痂,最终变成了一道浅浅的疤痕,永远地留在了我的手腕上。它不再疼了,却是我一辈子都消不掉的童年阴影,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你的童年,没有被好好庇护过。

我和我父亲的关系淡漠到即便我们每天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陌生得像两个刚在一起合租的房客。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一次真正的关心、没有过一次谈心、更没有过半分的温情。从小到大,他不会过问我的喜怒哀乐,不会在意我的委屈难过,他在我的生命里,永远是一种沉默的、疏离的、冰冷的模样。

那种模样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彻底的置身事外。我从未感受过来自父亲的撑腰和偏爱。于是,我很早很早,就学会了把所有情绪全部封闭起来。这是我在那段无人回应的漫长岁月里,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

在那段灰蒙蒙的童年里,母亲,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一束微光。她不像父亲那样冰冷的旁观,她至少在我身边,至少在某些时刻是暖的。但我从小到大都清醒地知道,那束光从来都不是无条件照向我的,她的爱从来是有条件的。

×

只有我足够听话、足够懂事、足够优秀的时候,只有当我成为了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儿,成为了她挂在嘴边的骄傲的时候,只有我满足她所有的期待、能给她挣足面子的时候,她才会对我温柔体贴,我才有资格被她的光照亮一会儿。

那时的她,满眼都是暖意,可这种暖,是带开关的。开关不在我手里,在她的标准里。一旦我达不到,开关就啪嗒一声,灭了。只要我没有达到她的标准,只要我因为疲惫、因为压力、因为脆弱的情绪,变得有那么一点点普通、一点点狼狈的时候,那份温柔就会毫不留情地迅速褪去,只剩下失望、指责和冷漠。

天生敏感细腻的我,总能轻易察觉这份爱里的权衡和落差,为了留住她那一点点难得的温柔,我拼尽了全力,用尽了一个孩子所能调动的所有意志力,去逼迫自己变得优秀。我日复一日地坐在钢琴前,把那些黑白琴键敲成肌肉记忆,我打磨架子鼓的节奏,我认真地学跳舞,我努力钻研英语,我一步一步踩着她为我规划好的路往前走,不敢歪,不敢偏,不敢停下来。

我咬牙撑过了所有枯燥又辛苦的训练,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多才多艺、懂事耀眼的小孩。可是,在无数个奋力奔跑、我心里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为了奔赴什么我自己真正热爱的生活。我只是太渴望被她好好偏爱一次了。

初中时我拼了命学习,于是那一次的考试,我冲进了年级前五十。那是一次很大的飞跃,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我,亲口肯定我巨大的进步。

我满心欢喜地回到家,把我努力得来的成绩单像献宝一样递给家里人的时候,

并没有想象中的拥抱和笑脸,

他们没有欣慰和鼓励

反而是满脸的嫌弃。

他们觉得我这样的成绩远远不够,甚至直言我给他们丢脸了。也就是从那天起,我的补习班排得越来越满。我本就就读于私立学校,两周才能回家一次。那短暂的休憩时光,被堆积如山的作业和接连不断的补习彻底占满。

我的生活变成了一条没有拐弯没有缓冲的跑道。可即便我已经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我依旧没有资格放弃那些他们为我挑选的兴趣爱好。他们要求我必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每一件事都要做到极致。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满足他们对我的期待。

我会因为无论如何努力都够不到妈妈的期待,在晚上蒙着被偷偷流眼泪。我会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冷漠,而整夜整夜地辗转难安。我这短暂又漫长的一生,都在无比渴望一份纯粹的爱,一份不用我去拼命换的、无条件的爱。可家里的现实,一次又一次地给我迎头痛击。它用冷冰冰的事实一遍遍地告诉我:我只有足够完美足够出色,才配得上被好好地爱。

×

家里唯一懂我的人,只有姐姐。她看得见我沉默下的满腹委屈,看得懂我敏感里的藏着的脆弱,明白我所有口是心非背后的难过。

可是,她拥有自己安稳幸福的生活,我怎么舍得,怎么忍心,把我这一身的伤痕、这些沉重的心事以及这满满的负能量,变成她额外的负担呢?我不能打扰打扰她安宁的生活,所以,哪怕我再孤单再委屈,我也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用我所有的懂事,克制住想要靠近的冲动。

十几岁那年,我独自搬离了那个住了十几年的家。那段日子,四周是冷清清的空白,身后是回不去的屋檐,没有陪伴没有依靠。我本来就不擅长社交,也不愿勉强自己硬去融入人群。我以为,我这样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就能躲开世间所有的恶意。可是恶意这种东西不长眼睛,它只是需要一个靶子。

校园霸凌,毫无预兆地砸向了我。同学的孤立嘲讽、旁观者的指指点点、老师的视而不见,像一把一把很钝很钝的刀,不一下致命,却反复地在我本就摇摇欲坠的心上割。我害怕推开教室的门,害怕放学那条长长的走廊,害怕每一个可能和嘲讽我的人擦肩而过的课间。这种无助让我崩溃了,我鼓起残存无几的勇气哭着向家人求助。

还有父亲

一如既往的沉默。

可我换来的是

妈妈的指责,

在懵懂又迷茫的青春期里,我也开始笨拙地探索自我,我了解了自己的属性,也接触到了圈子里的人。但那时候的我,内心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堆满了从小攒到大的缺爱和渴望被认可的强烈饥渴。而这种饥渴,再加上身边没有任何一个清醒的声音来正确引导我,让我在暗夜里摸黑前行的时候,一脚踏空了,走过了一段弯路。我在里面跌跌撞撞,犯下了一些如今不愿再回看的错误。

但也是那些撞得满身淤青的经历,硬生生催熟了我的童稚和天真,给了我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我在被逼入绝境的痛苦中沉淀,看清了很多同龄人还看不见的人情世故,更早地明白了生活的真相,也读懂了我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也因此,我更早地踏上了那条与自己和解、与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和解的路。

可我的成熟、我的全能、我的无坚不摧,不是与生俱来的慧根,而是被过往的苦难一点点逼出来的。没有人愿意在20岁的年纪,就活成这般清醒又疲惫的模样,但我还是带着一身泥泞和未干的泪痕扛过来了。这种被迫催熟也让我再也融不进同龄人的圈子了,我身边的人大多是比我年长很多的人。

也就是在那些

痛苦淬炼出通透的瞬间,

我心里悄悄生出一个念头:

我在无人撑伞的暴雨里

淋得浑身湿透

尝尽了那种刺骨的苦楚

所以我想把自己活成一把伞

我想为那些和我曾经一样在雨里瑟瑟发抖的人,撑起一把伞。我想把自己在那些漫长苦难里熬出来的温柔,分给那些此刻还正在黑暗中挣扎的人,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少受一点那种本可以避免的伤害。

这也许就是那段灰暗无天日的日子,能够重新被赋予的、最好的意义了。现在,每当我想起那段布满尖利荆棘的错误过往时,我都会在回忆的末尾,再看看如今的自己。这个已经一步步、一天天,从那片浓稠的黑暗里走了出来、愈发柔韧的自己。

我都会由衷地觉得,

我真的好厉害!

那些黑暗、那些伤害、那些足以击垮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苦难,它们来势汹汹,试图把我淹没。它们推我了,撞我了,让我摇摇晃晃,让我摔得鼻青脸肿,可我没有倒下。我没有让自己被困在过去那片散发着腐臭味的泥潭里,没有让自己变成一具被怨恨和阴影操控的躯壳。我反而在一次次破碎与重建中蜕变得更加独立、强大、通透。

命运的齿轮,终于在某一天,把我带到了一个温暖的风口。我刷到了瘾欢,然后我推开了社群的那扇门。

那一刻,我像一个在风雪里走了很久的旅人,被迎进了一间灯火通明、壁炉里烧着果木炭、空气里飘着热可可香味的屋子。在这里我遇见了一群人,他们是活的,是热的,是无比温暖的人。

这种温度刚好够让我冰僵的手一点点暖回来,刚好够让我习惯自我封闭的心一点点打开一条缝。

大家从不吝啬去夸赞我,总是会肯定我的努力,真心地欣赏我那些被逼出来的多才多艺。就这样,在这些日复一日的温柔认可里,

我像一株被移植到沃土里的植物,慢慢地、舒展地,活成了旁人眼中令人羡慕的样子。

我无比感恩社群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给了我像润物无声的细雨一样绵绵不断的鼓励,给了我毫无保留的肯定。这些不间断的鼓励和肯定,像一小滴一小滴的药水,渗透进了我的旧伤里,治愈了原生家庭和过往经历带给我的苦痛。在社群里,我不用假装坚强,不用刻意讨好。所有的委屈和心事都可以在这里尽情地倾诉,而每一次倾诉都会被接住,都能得到温柔的疏解。

这个社群就像这里一块柔软的海绵,把我所有的眼泪和苦水都吸收进去,然后还给我一片干净和轻盈。我和群里的大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来自天南海北不同的屋檐下。可就是这样一群与我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却给了我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家人般的温暖和偏爱。

这份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的东西,像一束从厚重的乌云缝隙里狠狠穿透下来的光,直直地照进了我那段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岁月里。在社群里我知道了,家不是用砖头砌成的,是用心砌成的。

这一路走来,我一个人,走错了很多路,看透了人心冷暖,也经历过无数次沉闷的撞击。然后我又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重新爬起来。就是在这样的循环里,我想通了很多事,放下了执念,磨平了棱角。

从前的那个我啊,连一个人吃饭都会局促不安。可如今的我,早就能够从容地独自穿梭在一座又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里。

我一个人吃饭,可以坐在窗边,慢慢地品尝每一道菜的味道。我一个人旅行,背着包踏上陌生的街道,去看那些只在书上见过的风景。我一个人去挂号、排队、看医生。

我一个人,学会了有条不紊地解决生活里所有琐碎又棘手的大小难题。我终于,活成了独当一面的模样。虽然,时至今日我依旧敏感,依旧爱哭,受了委屈还是会忍不住难过,这一切易碎的部分,都还在。

可是我的骨头,生出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坚强。我终于可以和自己,和这一路的跋山涉水彻底和解了。敏感不是过错,爱哭不是懦弱,被迫成熟也从来都不值得我为此感到自卑,这些都是我熬过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后,独属于我的勋章 。往后余生,我不必再为别人的期待去勉强自己,不必为有条件的爱一再委屈自己,更不必因为达不到别人的标准否定自己。

我会把那份敏感,

变成感知世间的温柔能力,

把眼泪化作治愈自我的一汪清泉,

把那些独自撑过的岁月

打磨成保护自己的铠甲。

我,永远为自己骄傲!

在成为任何角色之前,

我会先好好地拥抱自己,

成为自己。

哪怕一生都要独自前行,

我滚烫灵魂里燃烧起来的、

生生不息的火光,

也会让我走得安静、坦荡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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