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在外面看着天慢慢变黑，否则小孩不会念书，大人没心思干活。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呢？天黑透了却不忌讳，小孩一样玩耍，大人出来乘凉。忌讳的是由黄昏转入黑夜的那一小会。我似乎有点明白了。有一种消沉的力量，一种广大的消沉。如果你在山野中，在暮色四合时凝望过一棵树，足够长久地凝望一棵树，直到你和它一并消融在黑暗中，成为夜的一部分。这种体验，经过多次，你就会无可挽回地成为一个古怪的人。对什么都心不在焉，游离于现实之外。心野掉了就只适合日复一日地坐在野地里发呆，在黄昏和夜晚的缝隙中一次又一次地消融。你就很难再回到真实的人世间捡起上进心。”《夜晚的潜水艇》
你的话缠绕着我的每一个念头，我试图专心看着书本，可是控制不住去想你说的话，也许我的心也野掉了吧。故事和意识流像春天的泉水一样自然流淌，它们流过我的身体，翻涌又退潮。专业知识却像一栋高耸入云，精密复杂的庞大建筑。站在它的外部，我感觉自己变得很小，甚至我感觉没有我自己了。它对我的全部训练就是复杂版的逻辑条件反射，具体情况A→对应抽象情况B→返回适用结果C。（反应没那么快）如果足够娴熟，那么什么也不必思考，一切都流畅得不可思议。可是这种事有什么意义呢？也许我们需要的只是一套自动的分类讨论程序。人们说要享受不可避免的荒谬，也许西西弗斯是快乐的。可是一个终身推石头的人怎么可能是快乐的呢？请让我们对自己诚实客观。
你喜欢的颜色是什么？你喜欢听什么歌？你喜欢吃什么东西？你喜欢什么样的贝壳呢？让我们像孩子一样交谈吧，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可是这是处在生活中的我们，而不是工具化的我们。
“你想要被看见，可是如果被真正看见，你的脆弱，不完美，逃避都会被看见。”想要被注视，又想要逃避。你说你没有生气，也不失望，只对我认为需要逃避你而伤心。对不起。你说只要我回来就好，不要道歉。
我喜欢慢慢地思考，分析和感受，用文字来思考自己。也许我想要写作，可是我又回避把它当作重要认真的东西。是因为我害怕写得不好。对于真正在意的反而不敢开始，就算什么也不留下也不想留下糟糕的东西。我可以写短短的文字，长篇让我觉得压力很大，因为要保持连贯性和同一性。可是我还没弄清楚我自己呢。小时候想着在20岁之前死去吧，因为十几岁才最好。可是现在也还活着，继续写着长篇小说。如果作品就是作者，所以创作时就多了几分迟疑和心惊胆战。可是如果我什么也不做，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如果深入地自我觉察，就会发现自己的一些特质，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几乎在生活所有方面都可以体现，也就惊喜地有了拼图的快乐。
